牛口见月
牛口见月
Song dynasty · Su Shi · 五言古诗
掩窗寂已睡，月脚垂孤光。
披衣起周览，飞露洒我裳。
山川同一色，浩若涉大荒。
幽怀耿不寐，四顾独彷徨。
忽忆丙申年，京邑大雨滂。
蔡河中夜决，横浸国南方。
车马无复见，纷纷操栰郎。
新秋忽已晴，九陌尚汪洋。
龙津观夜市，灯火亦煌煌。
新月皎如昼，疏星弄寒芒。
不知京国喧，谓是江湖乡。
今来牛口渚，见月重凄凉。
却思旧游处，满陌沙尘黄。
词语注释
- 月脚:
- 月光下垂的光线，诗中写月光照入夜间的窗边。
- 周览:
- 向四周观看。
- 大荒:
- 广大空旷的境域。这里写月色笼罩山川所造成的辽远感。
- 耿不寐:
- 心事耿耿，不能入睡。
- 丙申年:
- 指嘉祐元年（1056）。查慎行注明确指出，这是诗中追忆的年份，不是本诗的作年。
- 京邑:
- 京城，这里指北宋都城汴京，即今河南开封。
白话译文
关上窗户，四周寂静，我已经睡下，一缕孤清的月光垂照下来。披衣起身，向四周望去，飞洒的露水沾湿衣裳。
山川都笼在同一片月色里，辽阔得仿佛走入广漠荒野。我心中幽思不已，不能入眠，独自四望徘徊。
忽然想起丙申那年，京城大雨滂沱。蔡河半夜决口，横流淹没了城南。车马再也看不见，到处是撑筏的人。
初秋天气忽然放晴，街道却还一片汪洋。在龙津桥边观看夜市，灯火依然灿烂。新月明亮如昼，疏落的星星闪着冷光。
竟忘记了这是喧闹的京城，误以为来到江湖水乡。如今来到牛口渚，见月又觉凄凉；回想旧游的地方，想来街巷已是黄尘满路。
逐句释义
- 1掩窗寂已睡，月脚垂孤光。静夜已睡，却被孤光触动；“孤”既写光线，也为后文孤独心情作铺垫。
- 2披衣起周览，飞露洒我裳。披衣周览，从室内转到户外；露湿衣裳，让夜景兼有触觉感受。
- 3山川同一色，浩若涉大荒。月光把山川融成一色，使眼前空间显得浩大空阔。
- 4幽怀耿不寐，四顾独彷徨。空阔的景象并未带来安睡，反而引出幽怀和徘徊，由景转情。
- 5忽忆丙申年，京邑大雨滂。“忽忆”是全诗时空转折点，从牛口的今夜进入丙申年京城旧事。
- 6蔡河中夜决，横浸国南方。追记蔡河夜决的突发水灾，点明旧游记忆的特殊背景。
创作背景
查慎行《苏诗补注》卷一将此诗系于嘉祐四年己亥冬（1059）苏轼侍父再次入京的行程，并指出“忽忆丙申年”追叙的是嘉祐元年（1056）京城雨灾，而不是作诗当年。诗在牛口泊舟见月，遥想汴京。牛口的具体今地在古注中记为失考。
赏析
夜半月光引人披衣出看，山川的空阔唤起对京城水灾与夜市灯火的回忆。诗以眼前江渚和昔日京城相互映照：城市曾因洪水而如江湖，身在江渚又怀念城市。时间与空间的往返，使孤独和怀旧逐层加深。
知识图文化
作者Su Shi
朝代Song dynasty
牛口见月
Song dynasty · Su Shi
情感基调solitude
体裁形式五言古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