饮酒·其2
饮酒·其2
魏晋 · 陶渊明 · 五言古诗
积善云有报，夷叔在西山。
善恶苟不应，何事空立言！
九十行带索，饥寒况当年。
不赖固穷节，百世当谁传。
词语注释
- 积善云有报:
- 古人常说多行善事必得善报。《易·坤·文言》：‘积善之家，必有余庆。’云，古书或众人常言。
- 夷叔在西山:
- 夷叔，商末孤竹国公子伯夷与叔齐。周武王克商后，二人义不食周粟，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，最终饿死。《史记·伯夷列传》司马迁亦深惑天道之报应无凭。
- 善恶苟不应:
- 善恶如果得不到应有的报应。苟，如果、若；应，感应、报应。
- 何事空立言:
- 圣贤古训又何必徒然空泛地确立立言呢！《左传·襄公二十四年》载大上有立德，其次立功，其次立言。
- 九十行带索:
- 春秋隐士荣启期活到九十岁，依然贫穷得用绳索束腰作带。《孔子家语·六本》及《列子·天瑞》载孔子见荣启期‘鹿裘带索，鼓琴而歌’。
- 饥寒况当年:
- 九十高龄尚且饥寒交迫，更何况当年风华正茂之壮年！当年，指壮盛之年。
白话译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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逐句释义
- 1积善云有报，夷叔在西山。古圣先贤总说行善积德定会有善报，然而伯夷叔齐那样的至善义士却活活饿死在西山首阳！
- 2善恶苟不应，何事空立言！假若世间的行善与作恶根本就得不到应有的报应，圣人先贤又何必空泛地留下那些道德立言呢！
- 3九十行带索，饥寒况当年。春秋高贤荣启期哪怕活到九十岁高龄依然以绳索束腰，暮年尚且如此饥寒，更不必说当年壮盛之时了。
- 4不赖固穷节，百世当谁传。如果不凭借他们安于困厄、坚贞守道的气节操守，他们百代之后又凭什么被人们万世传颂呢！
赏析
陶渊明《饮酒·其二》（“积善云有报”）是《饮酒二十首》中思想锋芒最为凌厉、批判精神最为强烈的哲理抒情名篇。全诗四联八句，以司马迁《史记·伯夷列传》天道之惑为思想底色：首联‘积善云有报，夷叔在西山’先立后破，引《周易》‘积善余庆’古训与伯夷叔齐饿死首阳山的惨烈史实猛烈对撞，揭示出历史与道德的巨大悖论；颔联‘善恶苟不应，何事空立言’迸发出斩钉截铁的千古浩叹，对所谓虚伪的因果天道提出深沉质问与否定；颈联‘九十行带索，饥寒况当年’转引春秋荣启期鹿裘带索安贫乐道的典故，从圣贤的终身饥寒写出知识分子现实处境的逼仄与困顿；尾联‘不赖固穷节，百世当谁传’笔锋凌空翻转，从绝望的现实虚妄中提炼出儒道兼通的精神脊梁——物质命运虽有穷通，但‘君子固穷’的崇高操守跨越百世而不朽。陶渊明借此诗将借酒沉醉升华为对人类精神尊严的绝顶坚守，气象博大，发人深省。
知识图文化
作者陶渊明
朝代魏晋
饮酒·其2
魏晋 · 陶渊明
体裁形式五言古诗
历代评论
此篇借夷叔、荣期以自见也。天道报应固茫昧，而固穷之名百世不可没。先生之高，即二子之高也。
善无报，恶无应，天地生人不知何意。然自立言者视之，直谓无立言矣。先生引夷叔荣期，意在立志固穷，传之后世耳。
善恶无报，古人亦疑之。先生借酒写其不平，终归于君子固穷，卓然不可夺。